第07:专题·听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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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5月15日 星期三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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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岙坑的春天
  □胡丽亚

  在玉环岛的一个山坳里,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小山村。听说村子虽小,却也有山有水,景色怡人。一个周六早上,应友人相邀,我们顾不得细雨霏霏,踏上了探寻之路。

  沿榴岛大道前行,转入一条村道,经过几个村庄,才找到了这个名叫芦岙坑的地方。

  地方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沿着溪流伴水而居。芦岙坑正对面耸立着一座陡峭的山峰——百丈岩。芦岙坑无名,百丈岩却有名,是玉环罕见的峭壁景观。山峰一面朝着玉城芦岙坑,一面临着芦浦百丈岩,背面平缓山坡下是芦浦的大坑。百丈岩上山无路,芦岙坑却有一条比较险峻的山路一直通到山顶。

  路边有几株桃花,远看朵朵粉红,心下欣喜,近前看却已经有些开败了,不免有些惆怅,终究是没能追上春天的脚步啊。

  雨依然下个不停,山顶笼罩在厚厚的云雾中,今天的景恐怕是看不成了。

  既然来了,还是一鼓作气上山去吧。

  村路是沿着山壁开凿出来的,一面靠山崖,一面临深谷,窄的地方只能通过一辆车。坡度很陡,又曲曲折折,加上路面湿滑,人坐在车里,心提在半空,生怕车轮胎摩擦不住砂石路面会打滑倒退。

  终于上到山顶,大约是老天体恤我们上山不易,雨居然渐渐停了。人站在那座依山而建的三仙庙前,云雾缭绕,飘飘然如入仙境。

  百丈岩果然名不虚传。从山顶往下俯瞰,山崖壁立直下,如临深渊。寺庙下平台旁边有一处岩石用栏杆围起来可供攀爬,踩上去看栏杆外的深谷,人会禁不住心中发寒,脚下打颤。

  寺庙旁边的山顶平台,可以凭栏远眺。云雾散去,看得到远处的山峦、田野、海面,近处的山崖下,村路蜿蜒如带,隐见几处农舍,杳杳然如沙盘模型。

  漫步到寺庙侧面,忽然在山崖上看到一簇红艳艳的映山红,在暗褐色的山壁和深绿色灌木丛的映衬下,红得耀眼。

  我们立刻来了兴致,但花丛的位置在石壁高处,只能远观无法近看。有人发现不远处山崖缺口处有攀爬过的痕迹,大家童心大发,互相推着拉着艰难地爬了上去。

  踏着泥泞深一脚浅一脚走进草丛深处,眼前豁然开朗。

  在一小片草地周围,高大的灌木丛中,无数火红的映山红灿然怒放,那鲜艳欲滴的花朵,层层叠叠,红红火火,密密匝匝,热热闹闹,仿佛是攒足了劲儿,来赴这一场春天的约会!

  一直以为自己来迟了,春归已无觅处,却不想在此处隐藏着如此靓丽的春光!

  大约是人迹罕至的缘故,这些花木生长得格外高大,高过人头。 山林绿意葱茏,雨雾中,那些映山红分外耀眼,这里一簇,那里一团,深红色的格外鲜艳,浅红色的别样娇嫩,生机勃勃,灿若云霞。那花儿盛开得既天真烂漫又肆无忌惮,好像狂野的吉普赛女郎,骄傲地展示着自己的美艳,仿佛在告诉世人,即使是山间野花,历经雨打风吹,也要拼尽全力,绽放出最热烈的美丽。这顽强的生命活力,这如火的热情,让人从心底里萌发出对生活的希望。

  我们在这片花海流连许久,意犹未尽,折了几朵娇艳的花枝,想把这美好的春光带回家中。

  下山途中,在半山腰看到有村民在种植石斛。石斛可是仙草,难得一见,于是乘兴下车进入石斛园看看。

  园子里,路边、树下都是新栽植的石斛苗,一节一节的枝干就是难得的好药材。高大的树干上有一圈圈的环形,一些石斛枝条从上面伸出来。石斛竟然长在树干上?这倒从来没见过。

  大家都想看看石斛开花是什么样子,却怎么都没找到石斛的花。失望之余,我却在树林间的草地上发现了一大片很小的野花。

  那些不起眼的野花,有白色的、淡紫色的、黄色的,小小的花朵在杂草中星星点点,若隐若现。弯腰细看,这些小花朵有形态各异的花瓣,精致的小小的花蕊,花朵的每一个部分都细小而完美。如此娇小的花却开得如此精细,一丝不苟,令人惊叹。这么精致的小小的美丽,就这样湮没在杂草丛中,让人不禁有些惋惜。这些不知名的小小野花,它这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刻,在这个春天寂寞地开过了,又有谁知道呢?

  如果不是为着寻找石斛花,恐怕我也不会注意到它们吧。

  想起了袁枚的那首小诗:

  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是啊,平凡如苔草,也有它自己的青春。它们没有因为自身的卑微而自轻自贱,也没有因为环境的恶劣而失去开花的勇气,它们仍然要在冬天里一点一点努力地积蓄着力量,当春天到来的时候,它们依然会奋力绽放着自己的美丽,尽管微小,尽管寂寞,尽管不为人知。

  回城的路上,我还在想着那些花儿。

  是啊,不仅牡丹的国色天香是春天,映山红的野性烂漫更是春天。就连苔花、野花,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悄然开放,也是春天。就像这小小的芦岙坑,偏居一隅,也有这样美丽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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