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专题·美丽乡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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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05月22日 星期五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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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约的日岙山海
  中国的村庄,以岙命名的有很多,或以方位,或以山形,或以特产,或以族姓,而以日为名者,鲜有所闻。日,太阳也,岙,山环之地,日岙,一个太阳最早升起的村落。这名字好,好就好在,走在这样的村子里,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我是因为货郎生涯的缘故,这些年,与好几家日岙人结成了生意伙伴和朋友。今天,一位船老大约我大清早的送几袋船用手套到他家,说是他的船队今早就要出海打渔,急用。于是,我只得起了个早,跨越半个玉环,来到位于玉环最北边的这个小村子。

  交货后,我站在村口路边小憩。抬头,就看见一片霞从东边的山岗上向我走过来。

  霞是会走的,而且走的很快。很快的它就让周边的村居、山上的草木、路边的香樟、还有孑然一身的我,染上了琥珀色。未几,霞变成了光,山岗上的一轮红日,已经喷薄而出,沐浴了我的全身。

  和煦的风,伴着淡淡的雾,还有万千霞光,在沾满露水的青青草地上曼妙地走着。旷野清新,岚烟曼妙,脚步情不自禁地从宽阔的村道,轻轻的滑向不远处清幽的溪边。小溪清澈,游鱼自在,围着青石栏杆的环溪游步道,向着远方的山尽头伸展。

  站在水闸边,在水之湄,一只白鹭在水草地里悠然徜徉,看见我来,瞟我一眼,然后轻轻飞起,离我而去。我的目光从着飞高的白鹭仰望,我,白鹭,还有东山头那一轮刚刚升起的红日,刚好走在一条直线上。那白鹭就像一只镀着金边的吉祥鸟,它飞过田野,飞过幢幢新居,飞向太阳底下那片茂密的丛林。

  走在静谧的游步道上,杨柳依依,影子在曦光下飘忽,有雀鸟在菜畦或草丛间惊飞,菜花、桃花、梨花一路相映相随。望着四周逶迤起伏的山峦和山峦下那一座座新楼,一幢幢别墅,思绪返溯,时光倒流,关于日岙的一些人,一些事,如胶片再洗,记忆怀旧,令人感叹生活的嬗变和岁月的沧桑仿佛就在眨眼间。

  闻说日岙,缘于三十多年前相识的一个来自日岙村的孔姓女孩。那时我和她,都青春年少,怀揣梦想一起去玉环的一所乡中学代课教书。记得那时我曾问她,你姓孔,与孔子有关系吗?她说,他们村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姓孔,还真的就是孔子后裔。她说他们村人崇尚读书,耕读传家最受人尊重。后来她还告诉我,说她们村就在海边,海边有个黑沙滩很漂亮。活泼开朗的她,说想请我去她们村的海边沙滩玩。于是,在我心里一直向往并挂念着从没去过的日岙,可惜却一直没有践行。一年后,我们各奔东西,从此便失去了联系。待后来身临其村时,已人到中年,为生活所迫,早没了儿女情长的念想。

  这是江南滨海地区最常见的村落,十多年前,当初次与它见面时,日岙给人有如孟浩然《过故人庄》“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的感觉。而当渐渐与日岙村民们接触加深了后,日岙人热情好客、淳朴善良、憨厚诚实的民风,让人真想和他们一起“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

  三山环抱,一水西流的日岙,东山岭外便是浩瀚的东海,所以农耕和牧海,是千百年来许多日岙家庭赖以生存的双重职业,且一直延续至今。粮在田地里刨,钱从海水里捞,现在,勤劳的日岙人,靠着双手把日子过成小康。

  也许是缘分未尽,在后来的日子里,我在日岙还是碰到久违了的孔姓女孩,只是此时的她,已经是人妻人母。丈夫是她的青梅竹马,当时担任着村委会主任的重任。儿子和他们村里许多热血青年一样,投笔从戎,参军报国,在部队考上军校,如今是现役中尉。家里与人合股,建有远洋捕捞渔船,有车有房,日子如蜜。笑意常在的她,依然活泼。她说自己现在是全职太太,闲时在家看看书,种种花,打打小麻将,悠然自得。

  整整洁洁的家,干干净净的人,一园四季常开的花,幸福都写在这些上面。

  由于我惦记着车没有上锁,便从游步道中途跨过石拱小桥折回停车处。此时,迎面走来一位须眉花白的晨练老者,擦身而过时,我笑笑,他也笑笑。可走没几步,老者回过头问:人客,这么早,哪里来?我说大爷,我从楚门来,我看这儿景致不错,进来走走。大爷说,这游步道刚建好不久,原先是一条杂草丛生、倒满垃圾、养满鸡鸭的臭水沟。哦,我说现在的农村,都改建得很好,既整洁又漂亮。大爷点点头,他说一年一个样。接着他又问我,前面的孔子文化礼堂和山那边的黑沙滩去过吗?我说我前些年去过。他说现在汽车已经可以开到山岗那边了。我说是吗,那我现在就去看看。

  一问一答,老者与我仿佛很是世故,更像旧时熟人。

  告别老者,我发动汽车,朝着东面不远处的山岗奔驰而去。

  沿着山路,果然一脚油门,汽车便爬上山顶,很快便到了反山的半山腰。

  原来路还没修到海边。

  静,静得有些冷清和孤寂。整个半边山上,不见一个人影。

  下车。聆听。

  跟海风一起从松针上滑过来的,还有天籁般的海涛声。

  哗——轰——哗——轰——

  潮水一波又一波,拨动着我的心弦。我看到了浩瀚的海。海在脚下的不远处,卷着浪,涌着潮。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橘红的云彩像画布,铺陈在海天连接处。海面上,闪着波光,一片片,一道道,耀着眼。

  走过一小段山路,脚下山崖陡峭起来,视野却顿时开阔,隔海相望的石塘渔村和几个不知名的小岛,隐约在霞光和淡雾里。我拿出手机,将眼前的那片浩瀚的海,海边宽广无垠的黑沙滩,沙滩上涌动着的浪花,还有海面上泊着的几艘小船,一张一张地记录下来。

  其实,这些美丽的画面,以前好几次到这里游玩时,我都曾用单反相机拍摄过,且一直珍藏在电脑里。

  深深地吸一口气,山岚伴着海腥,唤起记忆深处的柔软,阳光、沙滩、海浪、鸥鸟、鹅卵石、老渔船……依旧的景致,你们咋这么让人百看不厌。

  记得有个夏天,我和市文联一班人一起到这里采风。我们好几个胆大调皮的男人,一起走进翻滚着的海浪里嬉戏。前浪刚从我们脚下冲上岸边摔得粉身碎骨,后浪就又一个劲地冲了上来,它们真是奋不顾身,死而后已。有句话叫:“后浪推前浪,前浪倒在沙滩上。”说得不错。

  我讨厌这推波助澜的风。

  我怜悯不知疲倦的浪。

  记得回来时,我带了好几颗大小不一青花瓷般的小石头,把它们放进写字台上养着文竹的花盆里。其时,从不写诗的我,脑子里却蹦出几句关于鹅卵石的分行。现在,我把它抄下来,大胆地分享给大家,只是恳请诗人们别笑:

  我是一颗小小的石卵

  我在海浪中活过千万年

  每一天,总在潮起潮落中徘徊

  风雨荡涤

  我庆幸自己从山坎身处滚落大海

  重见天日

  千万次的轻吻

  海浪已经吻去我期待的触角

  是你从退去潮水的沟壑中走来

  你赤脚丈量我的沧桑

  你用温暖的手

  握住我寂寞清凉

  我以为我从此将获得新生

  不想,却跟你走向死亡

  阳光洇染下五彩斑斓的沙滩,你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杰作。

  我不断地惊叹,也只有惊叹。

  前些日,听说日岙村早就就黑沙滩和开发商进行洽谈,十多亿的投资,将用于景点的基础设施建设。也许不远的将来,这“养在深闺人未识”的黑沙滩,终将山海同辉、名闻天下。

  我虽然喜欢独行,可今天,面对这空空荡荡、摄人心魄的原始之地,我心有戚戚,竟然心生“独怆然而涕下”的情怀,于是,我不敢一个人冒昧地撞进这幽静的海滩深处,去独享奢华,所以,我只能选择折回。折回的我,将车停在东山脚下孔子文化礼堂前的广场上,一个人,默默地走进飞檐斗拱、画栋雕梁,古典而富有儒家文化气息的文化礼堂。

  我站在天井,屏息景仰。

  景仰圣人。

  景仰那“博学笃志中庸治世,切问静思大道修身”。

  景仰一个小山村,竟然有如此大的手笔。

  想从曲阜到江南,到滨海的日岙,从孔庙到孔子文化礼堂,几度风雨,几度春秋,儒家的一脉,在这天涯海角开枝散叶,繁衍生息,让“务实、守信、崇学、向善”的孔家的遗训,在这里得以传承发展,岂不幸哉。又想,此地远离工厂、民宅,且山境清幽,视野开阔,况周遭鸟语花香,绿意盎然,若能在此读书修身,岂不美哉。

  只可叹自己无此修为。

  门锁着,我却在绕梁间仿佛听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吟诵。

  记得那是前年吧,我代表《曲桥》杂志社参加市文联、作协发起的送书下乡活动来到这里。当送书仪式结束后,我们在论语讲堂,听到一屋子穿着汉服的小朋友在老师的带领下,抑扬顿挫地朗读“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和“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等朗朗入耳的论语名句。我想,这片延续着圣人血脉,浸润着儒家文化思想的清幽之地,一定蕴含着澄明和喜悦,更兼有山海的婉约。

  恬静、悠远,清纯、浓烈,日岙,你如一坛陈年老酒,芬芳、醇厚、绵长。

  王祖青/文 李瑾绘/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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