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专题·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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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05月22日 星期五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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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子花
  栀子花,总能让我不自觉地停下脚步,静静地闭上眼,细细品味它那熟悉而亲切的芳香。对我来说,栀子花的花语是思念、是怀念。2005年7月7日 在这栀子花凋零的时节,花期尽了,奶奶走了。

  15年后的今天,我们都已是中年。

  奶奶生前爱花,家门前的矮屋檐上种的那两盆栀子花,每到花期,花开得正盛时,整条巷子都飘散着怡人的清香。奶奶会把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摘下几朵栀子花别在发卡上,让满屋子都浸染在这芬芳的香气里。她的身上总是带着栀子花的香气,这也就难怪总是能听到爷爷亲昵地喊着她名字的最后一个字“香儿”。年轻时候的奶奶,肤白貌美、娇俏可爱,就像栀子花一样的美,美得让人陶醉,美得让人不舍得看着她老去。

  这些年,每当栀子花的淡淡香味迎面而来时,就会想起奶奶那总带着微笑的慈祥脸庞。小时候兄弟姐妹们聚在奶奶家,听奶奶说着各种有趣的事情,偶尔还会说几句洋口话逗乐大家;奶奶房间里的洋油桶永远装着我们吃不完的米蕉、桃酥饼、排饼、江米条;毫无规则地和奶奶打着胡牌、争上游;奶奶看着我们打打闹闹,我们看着奶奶捧腹大笑……在奶奶家总是能过得那样无忧无虑。我们眼里的奶奶一直是一个很风趣、爱笑的人,我想这些我父亲这辈的人是感受不到的,祖孙情永远是那么和谐、融洽。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奶奶开始很听孙子们的话,就像小时候我们听她的话那样,她会相信孙子们说的任何话,从来不怀疑我们,我想奶奶是知道我们已经长大了。随着奶奶年龄的增长,身体也越来越不好了,我能感受到她更愿意和孙子孙女们呆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像朋友一样地问,“有女朋友了吗?是哪家的闺女?什么时候带回来让奶奶看一下,我担心自己的身体见不到第四代人了……”

  奶奶年轻时的艰辛和不易几乎都是从大伯伯、叔叔、父母的嘴里得知的。在那个动荡、贫穷、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奶奶靠做点小生意维生,最艰难的时期,靠卖血来贴补家用,用她柔弱的双肩和爷爷一起支撑着这一个大家。她平凡一生,却用尽了全力。

  当我们慢慢长大后,孙辈们离家求学、在外定居、外出工作,陪在奶奶身边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多年后我们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家庭,对“祖母”和“家”的理解就变得更加深刻了,奶奶和母亲是一样的,是不可或缺的。奶奶对我们的爱是无私中带着温暖的,爱得更满、更没有距离。奶奶,永远是父辈们和平辈们之间谈得最多的话题。

  妻子是第一个作为孙媳妇见了奶奶的人,清楚地记得奶奶当时是多么的高兴,激动地拉着我俩的手,嘱咐我:“一定要对自己的妻子好,闺女离开自己的父母,远嫁到我们这里来,是很有心、很不容易的。”这是奶奶把我当做大人说的让我印象最深的一段话,像刻在石头上一样,深深印在我的心间。

  奶奶离世的噩耗,谁也不忍心告诉我。外派出差回来后听母亲在电话里说:“奶奶走了,走得很安详,后事都已经处理好了,说只是不想让我分心……”,顿时我的内心像深潭里掉进了一块巨石,脸和手脚变得冰凉,不知所措,我独自坐在沙发的角落里失声痛哭了起来。多少年来我为没能看到奶奶最后一眼,为没能送奶奶最后一程,而感到深深的遗憾和内疚。现在,我也只能是在清明的时候到奶奶的坟前上香磕头来慰籍自己的心灵!

  奶奶的一生就像她最爱的栀子花一样,那样默默地奉献着、绽放着,散发出的芬芳,完整地、彻底地贯穿了她整个生命。花瓣从玉白、渐染淡黄、继而深黄、再而枯黄,最后即使完全干枯了,仍然留有余香,长留在我们美好的记忆里。

  奶奶在另外一个世界一定也会牵挂着我们。

  奶奶!您感受到我对您的思念了吗?

  渐行渐远的岁月可以带走很多东西,但是丝毫抹不去我对奶奶的思念,我会把关于我和奶奶的故事细细地讲述给我的孩子们听。

  1929年4月16日, 栀子花开的季节她来了;2005年7月7日, 花期尽了,她安静地走了,享年76岁。

  讲述/文

  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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