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专题·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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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05月22日 星期五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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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花草
  电话刚刚“嘟”一声,父亲那边就接通了。记得以前上班因为开会什么的经常不接他电话,打回去给他的时候,他总是抱怨:“我打电话给你总是不接,你打给我我马上接,不公平。”的确如此,我的电话他从来不怠慢。我还来不及开口,他马上说:“你不是不要你爸了吗?你不是不要这个家了吗?”仿佛这话已经念了千万遍,就等着我“自投罗网”。

  一个礼拜前,因为一些琐事父女俩闹别扭,我赌气就回市区上班了。整整一个礼拜,任性地不打电话回家。周末又到了,正当我委屈地掉眼泪时,母亲嘱咐我打电话给父亲。“你爸年纪大了,还要他像小时候一样哄你?”我默默挂了电话,趴在桌子上大哭一场,为自己的不懂事感到自责。

  父亲也在等我的电话吧?在我关上门的那一瞬间他是不是会伤心掉泪?他一定很怀念那个在他怀抱里乖戾的小女孩吧?他是不是希望我永远不要长大?

  最终我也没有道歉,没事一样对他说,“爸,我这周要回去,你记得给我留鸡腿。”“不留。”他还在闹情绪,我笑了笑,挂了电话。

  父亲宠我,举世无双。我在他身边撒娇任性,活生生一个刁蛮公主。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他在晒谷场的角落劈柴,穿的是以前的旧衣服,看见我走来,斧头停在半空,然后被放在角落。他旁边的兰花草飘来一阵阵淡淡的清香。

  “爸,我的兰花草开花了?”

  “是啊,快点洗手吃鸡腿了。”

  “嘻嘻,你不是说不留了吗?”

  “以后看还有谁这么疼你……”

  夏天的风,夹着花香,兰花草自遥远的记忆里幽幽传来,像一个时间老人,低低地解释着我们的来路和归途。想起王阳明那一句“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此时此刻,我的内心是何其“明白”。

  小的时候,学过一首歌:“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种在小园中,希望花开早,一日看三回,看到花时过……”于是,在一次跟着父亲上山砍柴的时候,挖了一棵兰花草。父亲嘀咕:“有时间不如多种几棵青菜,种草有什么用?”于是,我就给他唱《兰花草》,在昔日的山谷中,回响着我稚嫩的歌声,还有父亲爽朗的笑声。

  时至今日,我已经不确定当初执意带回家的草,到底是不是兰花草。叶如韭菜,花似百合。那时候的我何止一日看三回,担心自己照顾不好,还“勒令”父亲一定要帮我培土、施肥。父亲一边跟着我小心翼翼培土,一边嘀咕:“总是嫌弃我们给你取的名字带花不好听,你看你多喜欢种这些花花草草,这个名字最合适你了。”“没事,将来我换个笔名。”“笔名是什么?”“就是发表文章用的名字。”“整天瞎想什么呢?多种地插秧才是正经事。”“我将来才不要种地,太苦了。”“懒人……”

  十四岁那年,在报刊上发表了我第一篇作文,小作者简介那一栏附有我的照片,格子衫,马尾,有些羞涩,模样倒是很乖巧。笔名:兰花草。理想:作家。前段时间整理旧物发现这一页的时候,内心一阵欢喜。我开始惦记那个叫兰花草的格子衣女孩。

  将刊物拿回家向父亲汇报的时候,父亲笑得合不拢嘴。“哎,我的小作家,你取的笔名也和我取的名字差不多啊……”此后很长时间里,父亲都没有叫我的名字,而是调侃式地唤我“小作家”。我也不知害臊,“爸,哪天我的理想实现了,给你买房,买好多橘子,你再也不用种田了。”

  理想虽然没有实现,但是我终于将父母接到身边,和兰也有着许多不解之缘。有个文学前辈叫我“阿兰”,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叫我,而我应答得十分自然,仿佛这就是我原来的名字。有一阵子,我甚至怀疑他就是很多年前刊登我第一篇作文的那个编辑,因为记住了“兰花草”,所以叫我“阿兰”。

  再后来有开兰花店的朋友执意要送我一盆兰花,在他的店里兜了几圈,也没有找到我小时候种的那种兰花草,最后挑选了一棵石斛兰。挂在墙上的石斛兰,开着一朵朵淡紫色的花,粉嫩地芬芳着,无比隆重。挑选这个花的真正原因是我知道石斛兰具有秉性刚强、祥和可亲的气质,有许多国家把它作为“父亲节之花”。它的花语是:欢迎、祝福、纯洁、吉祥、幸福。是在父亲节或父亲的生日时赠送父亲的花,寓意父亲的刚毅、亲切和威严,表达对父亲的敬意。的确,我也找不到其他更能代表父亲的花了。

  那天中午,我兴致盎然地捧着花回家,却遭父亲“数落”:“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还不如你小时候种的兰花草。”“他们是一个科的,都属于兰科,就像我们是一个家的,都姓冯。”“你妈就不姓冯……”在父亲身边的日子,总有一种岁月绵长,人间静好的感觉。

  下午2点半,准备出门上班。母亲随口说了句:“叫你爸送你上班吧。”

  父亲听说要送我上班,马上换好衣服,快乐得像个孩子,幸福得仿佛得到仙女的恩赐。于是,我真的坐上老爸的自行车。

  “你的小板凳还在,这么多年也没有坏。”在路上,父亲提起我小时候的小板凳,小小的,贴了绿色的胶板,那是他亲手做的,绑在单车杠上。

  “爸,你不要把小板凳扔了,那是我的童年回忆。”

  “舍得把你扔了也不舍得扔那个小板凳啊……”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很喜欢“挤兑”我。

  我坐在父亲的自行车上,四周是呼呼而过的风。风凉凉的,吹着我慢慢变长的发……这时,幸福的感觉,像漫天飞舞的花瓣,我张开双手,应接不暇。

  燕茈/文

  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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