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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季羡林《天真生活》
~~~——三十年后再读三毛作品
~~~——读范剑鸣《风吹蒿莱》
2020年09月16日 星期三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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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纷繁嚣尘中 坚守内心天真
——读季羡林《天真生活》
  说到“天真”,常常会让我们联想到懵懂无知、内心单纯的孩童,从这层意思看,天真是对一个人思想纯洁、葆有童真的赞许。但也有人觉得天真是一种不成熟的表现,会显得幼稚、没担当,所以有时候形容一个人“很傻很天真”往往带有贬义的色彩。但我觉得,天真和成熟其实并不冲突,一个思想成熟的人也可以始终保持内心的天真,正如三毛所说:“成熟不是为了走向复杂,而是为了抵达天真。天真的人,不代表没有见过世界的黑暗,恰恰是因为见到过,才知道天真的好。”

  所以,真正的天真不是幼稚,不是愚笨,而是一种成熟的超越,是历经人世繁华后的一种智慧抉择。在季羡林的散文集《天真生活》中,我们可以看到这位博古通今、学贯中西的国学大师是如何在这个充满规则的世界,拥有自由奔放的灵魂。

  本书收录了季羡林51篇经典散文,论述生活中的各种问题,关于恐惧、压力、困境、朋友、成功、不完满的人生等,但“天真”这一基调始终贯穿全书。季老的文字没有矫揉造作,也不会故作高深,读来像是在聆听一位智者的谆谆教诲,感受一位老者在絮叨自己过往的留学经历、对生活的态度、对老友与尊师的思念。没有华丽的词藻堆砌,但质朴而不失典雅,率真而不乏睿智,有一种深谙世事而不世故的通透豁达。

  季老的一生都在潜心做学问,活到98岁高龄,精通12国语言,通晓14门学科,研究对象涉及古今中外的语言、文学、美学、艺术、宗教、文化交流及科学技术等众多领域,可谓是“百科全书”式的学者,也是北京大学唯一的终身教授。然而面对外界给予的鲜花和掌声,季老始终保持清醒和真实,在《满招损,谦受益》中他说道:“别人对我的赞誉,我非常感激;但是,我并没有被这些赞誉冲昏了头脑,我头脑是清楚的。我只劝大家,不要全信那一些对我赞誉的话,特别是那些顶高得惊人的帽子,我更是受之有愧。”正是秉持着这种谦逊严谨的态度,在学术研究的道路上季老锲而不舍、孜孜以求,他说做学问者切忌自满,因为学问是永远学不完的,自视甚高者难以进步,也不利于中国学术前途的发展。

  季老因为不自满,一生勤奋不辍,天天都在读书写文章,但一遇到一个必须深入或更深入钻研的问题,就会觉得自己知识不够,有时候不得不临时抱佛脚。他认为人都应该有自知之明,这是一个好现象,但现实是在中国学坛上,自命不凡者所在皆是,而真正虚怀若谷者寥寥无几,所以他说自己害怕“天才”,因为真正的天才是凤毛麟角,大多数只是自命“天才”。在《我害怕“天才”》中,季老引用了法国思想家蒙田在随笔中写的一段话“对荣誉的另一种追求,是我们对自己的长处评价过高。这是我们对自己怀有的本能的爱,这种爱使我们把自己看得和我们的实际情况完全不同。”季老不反对一个人对自己本能的爱,但他提倡应该把这种爱引向正确的方向。如果把它引向自命不凡,引向自命“天才”,引向傲慢,则会损己而不利人。

  在为学做人方面,季老都臻于极致,他谈成功之道,总结出了“天资+勤奋+机遇=成功”的公式。他认为天资和机遇都是可遇不可求,唯有勤奋是自己决定的,所以必须在这一项上狠下功夫。而一向谦虚的季老在说到自己的优点时,他说就是勤奋,他觉得一个人干什么事都要有一点坚忍不拔、锲而不舍的精神,没有这个劲,只会是一事无成。

  在《初抵柏林》中,季老记录了自己在德国留学的所见所闻。在留德期间,季老发现中国留学生人数甚多,但大多是官宦人家和大财主的子女,且留学目的都是来“镀金”的,他们留学的日常是吃喝玩乐,既不听课也不说德国话,留学几年下来只会说两句德语“早安”和“晚安”。季老并不与这样的中国留学生来往,他到德国留学是因为北大教授的推荐,是为了拿到博士学位才去的,因此季老和一般的中国留学生之间没有共同语言,只与几个潜心学习的人相谈甚欢。后来他在柏林只待了一个多月便去了哥廷根大学,在那里认识了对自己学术影响最深的两位老师,并确定了学习梵文的道路,最后各科论文都得到了优的成绩,让教授和其他人刮目相看。

  98岁时,季老辞世,他的书桌上还摊着未完成的手稿。他穷尽一生勤于求知、勤于教学、勤于研究,是真正的学者。面对世人的赞誉,季老谦逊道,“我这一辈子,只一个勤字而已。”季老用漫长岁月思索着人生的意义与价值,并于纷繁的嚣尘中回归天真的生活,坚守自我,专注当下,葆有内心的悲悯与善良,活出了生命的纯净,值得我们景仰和学习。

  张思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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