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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季羡林《天真生活》
~~~——三十年后再读三毛作品
~~~——读范剑鸣《风吹蒿莱》
2020年09月16日 星期三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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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三毛》
——三十年后再读三毛作品
  她们都在读三毛的时候,我假装自己不读三毛。因为我觉得自己应该像所有的男孩一样要去读梁羽生和金庸。但是我确实读过三毛,就在那个时候,距今大约有三十年左右,足足已过了一个时代。我常常把三毛的作品压在梁羽生和金庸的书下面,把自己的心也一并压在下面,与其交融在一起。

  三毛说:“人的思想是不停止的,回忆如果不被未来所取代,它是不容易离去的。”是的,多年间诸般世事的纷扰冲刷,使我几乎快要淡忘自己当年对三毛曾有过的那种极欲表达却无处献呈的感激之情,甚至误以为已是全然忘记。却不知,前几日轻轻地揭开这本《亲爱的三毛》之扉页时,那种熟悉又郑重的谢忱就再度泛溢于心头,且有抑止不住的浊雾化作目翳,眼前朦胧一片——彼时的三毛,亲爱的三毛,从来不曾离去,她早已化为一个永生的灵魂体,默默地、执着地陪伴在我们的身边。

  三毛作品登陆内地之时,正是《中国少年报》里那个老也长不大的“知心姐姐”逐渐无法化解我们渴望继续成长的迫切与不知应该如何成长的心瘴所产生的巨大落差的阶段。那个阶段,眼前有路绵延,我们却在岔口徘徊,不是不想前进,只为不知下一步的脚掌应该搁落于何处,又作哪般安放?犹如横空出世的三毛,用她那比“知心姐姐”更为青年男女们所知心的笔触,刹时就为迷茫的生命拨亮了灯芯,擦净了眼眸,安定了心气,使得脚步也敢于向着前方踏出,尽管一步一步地看上去仍略带怯怯的姿态。

  尤其是这本《亲爱的三毛》,她几乎给了那一个特定时期中,患着心悸之痛、挣扎在成长之路上的许多生命,开出了一剂又一剂对症下药的安定补益之方。很多人都知道甘草是百药之引,就如很多人都知道三毛的劝进或劝诫基本上也都是一些世人皆知的平常道理一样,只是很多时候我们忘了我们的生活中还有这些道理存在,并一直指引着我们的方向。所以,时常读读三毛的作品,时常读读这样类似的文字,是有利于洗涤我们蒙尘的心灵,无论是许久以前的停滞犹豫之时抑或是如今的因知天命而坦然回望之际。

  如果说少年时期是人一生中的春天,那么三毛的文字,就是引领着春天走向春天的向导。她用最为朴素的语言揭示了生活的本质,告诉年轻的生命们,不要让一时的痛苦挫折羁绊住自己的脚步,不要放弃继续往前走的努力,或许前方目标仍未明悬,然而,“伤疤愈合后,尽管仍有痕迹,却不会再疼痛。”“请你用想象力去想一下,她也曾是一个如你一般的少年,这个路,她也走过,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这样轻和的声调,贴托在身后,就是一双令人心安的葇荑,油然而生永动的活力;这样潜心的语意,显举在眼前,就是一轮引人向往的明月,时时照映出欣悦的快感;这样一番又一番的不懈,缭绕在心畔,正是三毛对行进在春天里的所有美好生命所执的爱的祝福,从生时的三毛一直延续到永恒后的三毛。

  这样经心的大爱,伐骨洗髓,每每总使那些冷寂的求助者能在人生最为痛苦难逾的脉络里打通情思郁结,走出了逼仄的峡谷,并濯沐于最为豁然开朗的阳光之下。揣着三毛无私嘱授的信心和对三毛无法献呈的谢意,虽不一定坚韧百倍,青春从此必将更显勇敢,并一路护行至今天。是的,今天的我,或者我们,之所以走过了春天后,却依旧保留着春天的余温,从某种意义上讲,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美丽温暖、散发着人性馨香的文字,热情地携佑着我们一起走过来的。

  如三毛所感慨的一般:“用一个转身离开,用一辈子去忘记。”难道不正是表明三毛给到的大爱虽然只似一个转身的简单,然而正因如此稔熟的简单而烘影了她爱的自然,自然地影响到了我们的一生——即使用了一辈子,我们仍旧难以忘记。

  虽然不会有重启《亲爱的三毛》所引发回味旧爱的心潮,但三十年里的淡然并不表示我们已将亲爱的三毛以及三毛的赠予给遗忘。亲爱的三毛,你的所有温情文字,都告诉了我们,关于生命的欢乐和苦恼,关于解构生命的欢乐和苦恼,从形到质,都是自有生命以来从不曾有过改变的。想来也是,稍作留心,我们不难发现,凡是生命,必然会将这一切情愫都绘成各式的纹络,深深地刻在各自的基因链条上,一代又一代顽强地传承。如确需就这些情感纹络作一点剔除式的选择,我宁愿舍弃伤感。想来三毛大体也会同意的我选择:“新的时代取代旧的时代,年轻的生命繁衍过来,老去的空间愈来愈小,这一切都再自然不过了,虽然其中未曾没有伤感。”

  因此,也就无需再为走过了春天而伤感。亲爱的三毛,一直随行在我们的灵魂之畔!

  王日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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