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专题·听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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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0月16日 星期五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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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彬倩

  “一场秋雨一场寒”,立秋过后,秋便款款走来,脚底莲花步步生。累了,便伏在路两旁的草木上小憩,或伏在一缕秋风里,或伏在一片桂花的花瓣上,或伏在石榴的果实里。她偷偷躲在树丛里不说话,趁我们不注意,扎染每一片树叶,层林尽染:绯红的、橙黄的、古铜的,而后披在身上,美轮美奂。曹植《洛神赋》里“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描述的是秋这位女子吧。

  不喜夏的热烈聒噪、不喜冬的冷若冰霜,独爱秋!爱她的善解人意。秋是不适合宅家的,别辜负它盛情邀请的美意。一场秋雨过后,澄澈的空气任君品尝,如若喜甜,也能如愿。桂花香气浸泡在空气中,甜蜜醇厚,是一坛上好的桂花酿,浅尝,沁人心脾;微醺,使人飘飘然。若贪杯,深吸几口,酒量再好,恐怕也抵挡不住,醉倒在这桂花酿中。大自然素来是慷慨的,孩子、老人和女人们自然也会受到馈赠,勤劳的妇女们带着孩子,来到庭院里的桂花树下,敞开宽口的袋子,大人们摇着桂花树,孩子们在漫天的桂花雨中笑啊跳啊,笑声裹着香气,连耳朵都品尝到了甜的滋味,醉了!

  道路两旁的梧桐叶,正准备着一场盛大的演奏会,他们在做最后的调试,丝毫不敢懈怠,一年一度的演出,确保万无一失。阳光就位,观众就位,秋风站上指挥台,挥动双手的那一刻,梧桐叶们忘我地弹奏《落叶狂欢曲》,一刹那,万千梧桐叶洋洋洒洒,匆忙赶路的人为它们驻足,簌簌声不绝于耳,这场演奏会将持续整个秋。前段时间热播的《上海女子图鉴》这部电视剧中,老上海人对于上海的评价“只有头顶有梧桐的地方,才是上海”。作为国际大都市的上海,人民广场的喧嚣、世纪大道的人流、陆家嘴的繁华却不及转角处,一幢幢老屋前的梧桐树。或许那里正是喧闹城市中为数不多还能找到秋的地方。

  秋的傍晚弥足珍贵。我喜欢晴好的时候,择一处草丛,和孩子们席地而坐,天白得透亮,云好似千万只大白鹭,时不时拍打着羽翼,羽毛散落在天空的各个角落。地上的孩子欢呼雀跃,指着天上的云:“快看,快看……”顷刻间,大白鹭被这群孩子的惊呼声吓得一哄而散,纷纷扬扬。我来不及失落,忽见一点光从云层中探出来,起初是一点火星子,接着迅速蔓延开,顷刻间,点燃了周围的云。云层由黄变金,由金变橙,燃烧成浓艳赤色,远处的小溪、房子、树木笼罩在这片“火光”下,失去了原本的颜色,让人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里了,瞳孔填满火红。让我不由记起李清照的《永遇乐·落日熔金》,“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人在何处。”

  无奈,家里电话催促,我们不能再留恋,趁着暮色,母子三人匆匆踏上回家的小路。眼前的晚霞变幻莫测,褪去火红,蓝紫色的大网将山顶上仅剩的半个夕阳捕捉,一下便入了夜。小径回荡着“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周围的虫鸣声,却不再像夏夜那般热烈激昂,多了一份柔情蜜意,与耳畔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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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玉环专题·听潮06 2020-10-16 2 2020年10月16日 星期五